相愛的人
“難道現在的婚姻都是一場交易嗎?為何我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?我只是想要一段屬於自己的愛情而已。”
望著攝錄機,逸自言自語起來:“哥,好好照顧媽,定時給她吃藥,每個月記得帶她去復診。爸、媽、哥,永別了……”
倩從小成長於受人鄙視的家庭:父親吸毒、母親賣身養家、就連僅有的哥哥,也學人撈偏門、賺黑錢。只有她,可以出淤泥而不染。她立志要當一名輔導師,希望能協助青年們懸崖勒馬。
在上天的安排,或者說,捉弄下,逸和倩相戀了。
對倩的家人來說,逸這一名金龜婿就如他們的定期銀行,不必再為生活打拼;
但對逸的家人,尤其是逸母來說,和倩一家牽扯,必定會為尊貴的他們帶來許多負面影響。
“逸,明天陳叔的女兒從美國回來,你帶她到處逛一逛吧!”為了保住聲譽,逸母多次從中阻撓。
“不,媽,明天我和倩有約,你讓哥代我去吧!”逸若無其事地翻閱著報章,並未意識到母親別有用意。
“只會倩、倩、倩,不見一天面會死?”逸母忍受不住逸成天把倩挂在嘴邊,破口大罵起來。“無論如何你都要去見陳叔的女兒,陳叔可是你爸的世交!”
雖然逸母百般阻撓,還是阻擋不了兩個年輕人熾熱的心。最後,逸母選擇約倩出來談判。
“說,你要多少錢才肯放手?”剛見面,逸母已塞了一張支票到倩手裡。
“100萬,夠不夠?”
“不,伯母,我想你誤會了,我和逸在一起,是因為我愛他,而不是他的錢。”倩戰戰兢兢把支票退回給逸母。
“想不到你還真貪心,100萬還嫌少。好,你自己填上去吧!”逸母塞了另一張空的支票。
“伯母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倩不懂要如何面對逸母。
“你和逸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錢嗎?”
“伯母,我想我們之間的誤會太深了……對不起,我先告辭。”
“媽,你今天是不是去見倩?”逸一臉不高興:“你對她說了甚麼?”
“你現在是甚麼態度?審問我?”逸母從來沒見過逸如此的表情。
“是,我是見過她。哼!我想不到她比我想像中還貪心!”
“媽!你太不可理諭了!”逸衝上樓。
“這兒子越來越不像話了!”逸母緊握著拳頭。
“看來這女人一天不消失,逸是不會對她死心的!”
“媽……你告訴我,為甚麼像倩這麼好的女人也會遭人殺死……”
一天晚上,逸醉醺醺地走進屋裡。
“她死了?”逸母一臉淡定地喝著咖啡:“誰叫她敬酒不喝喝罰酒,活該!”
這時的逸甚麼也聽不進去了,做甚麼也幹不起勁來。成天只會以酒為伴。逸母見狀,開始有點後悔當天的決定。現在她可做的,就是不讓逸知道倩的死和她有關。
“甚麼?你要我現在交出1000萬?你獅子開大口! ”逸經過書房時,看見逸母鬼鬼祟祟地和某人通話。
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怪感覺,仿佛是倩使喚逸停住腳步。接下來的談話令逸幾乎失去理智。
“我叫你殺人並不代表你可以繼續跟我要錢!
總而言之,洪樂倩死了,我們之間的交易也到此結束!”逸母氣呼呼地蓋上電話筒,沒發現逸站在她身後,用布滿血絲的雙眼瞪著她。
“你竟然買兇殺了倩!她到底哪裡和你過下去?你令我太失望了!我要你十倍奉還倩死去後對我所造成的打擊!”說罷,逸衝出書房,往自己的睡房裡狂奔。
接下來幾天,逸把自己反鎖在房,不吃不喝,只是靜靜地看著與倩的合照,喃喃自語,似乎在與倩談話。
“倩,你不是說過想去瑞士嗎?我們很快就可以去了!不如就在那邊度蜜月吧!別忘了你還要替我生很多小孩。我還要在湖邊建造我倆的房子,這樣我們可以天天划著船到湖中央欣賞風景……”
“逸……你就出來吧……媽承認做錯了,你可以原諒媽嗎?”逸母每天都到逸的房門前,向逸懺悔,還因此身患大病,但逸仍然無動於衷。
翌日,逸的房門自己打開了。
“逸!為甚麼?為甚麼你要這樣折磨媽?”房裡的畫面讓逸母哭斷了腸。
冰冷冷的逸,一臉安祥地躺在床上,臉上還挂著逸母從未見過的笑容,床上的微型媒體放映機,反複著播放逸和倩的生活片段……
星洲日報/城人小說‧文:江戶川麻衣‧2008.01.13